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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新的秩序上（第1页）
九重天的溃败，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当天君帝冠落地、九龙御座崩塌的那一刻，凌霄殿中残余的抵抗意志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再也凝聚不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紫薇天族的核心精锐——那支跟随宸霄征战万载、从不言退的紫薇卫队，此刻聚拢在第九重天残破的东天门下。
三百七十二人，不足全盛时的三成。
人人带伤，甲胄残破，眼中却仍有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宸霄立在这支残军的最前方。他的平天冠早已被月羲斩落，帝袍只剩半幅，肩头那道被剑气洞穿的伤口仍在缓缓渗出金色的神血。他没有包扎，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那道立于九重天最高飞檐上的玄色身影，望着那不断吞噬天宫殿宇的无边魔潮，望着这座他曾誓死守护、如今却已成废墟的天庭。
——守不住了。
这个认知如同钝刀割肉，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口。
可他不能让这三百七十二人，连同他一起，葬送在这里。
“陛下！”一名浑身浴血的紫薇卫将领踉跄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东天门外的魔潮尚有间隙，末将愿率死士断后，请陛下即刻突围！”
宸霄没有回答。
那将领抬起头，眼眶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陛下！留得青山在，紫薇天族便不灭！陛下若陨落于此，我等万死难赎！”
宸霄终于低头，看向这张布满血污与泪痕的脸。
他认出了他——那是紫薇卫副统领，跟了他几千年的老人，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从不曾抱怨过一句的悍将。
此刻副将跪在他面前，求他逃走。
宸霄阖上眼帘。
“……传令。”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远处魔潮的嘶吼淹没。
“紫薇卫所属，即刻自东天门突围，经天河旧道，转道北冥，暂避锋芒。”
副将大喜，重重叩首：“末将领命！”
然而宸霄没有动。
副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陛下……您呢？”
宸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握紧了身侧那柄黯淡无光的星辰剑。
副将的脸色骤然惨白。
“陛下！不可！”他猛地起身，死死攥住宸霄的袍角，“陛下若留下，末将岂能独活！紫薇卫岂能独活！”
宸霄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副将喉头哽咽：“六……六千一百二十三年。”
“六千年。”宸霄轻声道，“六千年，我从未求过你什么。”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
“今日……算我求你。”
“带他们走。”
副将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了那截沾满神血的帝袍残角。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玉砖，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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