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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凌霄殿前下（第1页）
殿门洞开，内里灯火通明，却无一人迎战。
那灯火太过明亮，明亮得不像是战时的仓皇，倒像是某种刻意的、最后的体面。千百盏琉璃灯悬于殿顶，将整座凌霄殿照得如同白昼，每一根蟠龙金柱都清晰可见，每一道浮雕纹路都纤毫毕现。
然而，这光芒之下，几乎空无一人。
本该侍立两旁的仙官不见了，本该镇守殿门的神将不见了，就连平日里寸步不离天君左右的侍从，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君独自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
玄色帝袍齐整，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他即将迎接的不是灭顶之灾，而是一场寻常的朝会。他的双手平放在御座扶手上，那双手苍老而枯瘦，青筋凸起，却依旧稳稳地、一动不动。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隐约看见冕旒之下那道紧闭的唇线。
他身侧，空无一人。
没有六丁老君。
没有金乌炽阳。
没有任何一个天王神将。
只有他自己。
——他遣散了所有人。
就在周天星斗大阵破碎的那一刻，当天穹之上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投影齐齐发出悲鸣、星核裂痕蔓延到无可挽回的那一刻，天君下达了最后一道旨意：
“六丁太上老君听令。”
“臣在。”
“你即刻护送炽阳族长及金乌残部，自北天门撤离。紫薇天族最后的力量……不可尽丧于此。”
老君抬头，望向御座之上那张苍老而平静的脸，想要说什么。
天君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必多言。”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为三界之主万载，今日当为三界之主的做法。你去吧。”
老君跪伏于地，久久不起。
最终，他重重叩首，起身，退出了凌霄殿。
他身后，跟着炽阳，跟着那些伤痕累累的金乌族人，跟着最后一批尚有战力的紫薇精锐。
他们自北天门撤离时，没有人回头。
不是不想。
是不敢。
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离去的脚步。
——
月羲踏入凌霄殿的那一刻，万载光阴似乎在这一瞬重叠。
她的脚步落在玉砖之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回响。
那回响太轻了，轻到几乎被殿外魔潮的嘶吼淹没。但月羲听见了。
她听见的，不是此刻的回响。
而是万载前，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时她跪在这里。
浑身是血，太阴真气损耗殆尽，却依旧抬着头，望着御座之上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她跪在那片冰冷的玉砖上，膝盖抵着刻满祥云纹路的砖面，那砖面太硬太冷，冷到骨髓深处，她却跪得笔直。
她听过天君的嘉奖。
——虚无魔物烬灭，八圣火成功封印虚无，太阴一族功不可没。
那声音在空旷的凌霄殿中回荡，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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