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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同行（第1页）

第110章同行n本章字数：n1290n字n更新时间：n07-13n船过了河。船舱不大，柳惜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件半旧的衣裳，低着头缝补。针脚细密，走线均匀，偶尔抬头看一眼岸边的方向，又低下头去。沈渊坐在她对面的条凳上，布包放在脚边。船舱里人不多，船尾有个老人在打盹，船头蹲着一个年轻货郎，正低头清点筐里的杂货。桨声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地穿过水面，把船往前推着。n“你昨晚没睡好？”柳惜颜开口问了一句。沈渊睁开眼睛，“睡了。就是醒得早。”她没有追问，低头把线尾绕了几圈扎紧，用牙咬断线头，抖了抖手里的衣裳，叠好放在膝盖上，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水面。船快到对岸了，岸边的树影正在往后退，像一幅缓缓翻动的长卷被风慢慢展开。n下船之后，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南走了一段路。柳惜颜走得不快不慢，不像赶路，像散步。她手里拿着那只布包，里面装着几件衣裳和针线，走得略慢半步，但没有要求停下来歇。沈渊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去等她，也没有走得比她更快。两人之间的差距一直维持着大约半步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姿态，既没有靠近，也没有拉远。n“你以前出过这么远的门吗？”沈渊问。n“没有。最远只到过隔壁镇子。”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呢？”n“常走。以前走得多，现在已经习惯了。走久了觉得路比坐着好。”n两人又走了一阵，穿过一片树林，路面变宽了一些，路边出现了一间茶棚。柳惜颜停下来看了一眼茶棚的方向，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停在那里，像是等着他自己决定。沈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歇一下？”n“你说了算。”n沈渊把布包放在茶棚外的长凳上，要了一壶粗茶和两碗面。面端上来的时候汤面飘着几片葱花和一小块油花，看着简单，但热气很足。柳惜颜没有急着吃，先低头闻了闻，然后掰开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吃得不快，但也没有停。沈渊坐在对面，低头吃着面，把汤也喝完了，放下碗，没有多说话。n重新上路之后天色开始变软，光线从白色转成了浅黄，落日正在云层后面慢慢沉下去，把路边的草叶染成一片暖金色。两人走了一阵，路过一处稻田，稻穗已经低垂，在晚风里一片一片地翻着浪。沈渊在田埂边站了一下，弯腰折了一根稻穗，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稻粒饱满，稃壳带着淡淡的水汽，颜色从青绿向淡黄过渡，像是刚从夏天跨进秋天。他又捏了一下稻穗的底部，茎秆还带着一点软韧，再过一阵子才能完全干透。他把它放回田埂上，没有带走，重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柳惜颜没有问他在看什么，也没有催促。走了一阵之后她忽然开口：“刚才那一片稻子，我小时候也见过。”沈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家以前也种地？”n“也种。后来地卖了，就不种了。”n“你喜欢种地吗？”n她没有回答。风从稻田那边吹过来，带着稻秆和泥土的气味。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种地的人忙起来就不想别的事了。也挺好的。”她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落在土路上，被傍晚的风带走了一段，又落回原位。远处的村落有炊烟升起来了，斜斜的、淡淡的，暮色正在从田野的边缘向路中央收拢。她走在他左侧，落后大约半步，步调既不快也不慢。沈渊没有回头看她，但也没有加快步伐。身后的路被暮色一寸一寸地收拢，像一张被缓缓卷起的地图，而那棵枣树的轮廓早已在身后的夜色里悄悄融成了一团。他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去。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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