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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南下（第1页）

第109章南下n本章字数：n1129n字n更新时间：n07-13n安州的第三天，天还没亮透，沈渊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n他翻身坐起来，披衣走到堂屋。灶台那边的灯亮着，母亲正蹲在灶口前添柴，火光照亮她半边脸，皱纹比上次回来时又深了一些。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还早，你再睡会儿。”沈渊没有回去，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水正在慢慢烧开。n母亲站起来，从案板底下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烙好的饼，叠得整整齐齐，用干净的粗布裹着。她又往里面塞了几个煮鸡蛋，然后把布包口扎紧，放在灶台边上。她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说话，像在做一件早就准备好的事。扎完最后一根绳结，又伸手抚了一下布面，像是确认它不会被轻易碰散。n“路上吃。够三四天。”n沈渊看着那个布包，喉结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只说出了一句：“我到了会来信。”母亲没有回应，也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把灶膛里没烧完的柴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又重新稳住。n天完全亮的时候，沈渊把布包挎上肩膀，站在门槛旁边。母亲站在屋里，没有送到门口。她低着头在整理灶台，像是还有事要做。他站了一下，她依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碗翻了个面，放回原位。n他转身，跨过门槛，沿着土路往外走。走到院门外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短的话，像是被风截断了一下：“到了写封信。”他没有回头，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等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再回头时，院门口已经没有人了。枣树的枝叶从院墙上方露出来，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晃动。他转回身，没有再停。n官道上的风比村里大一些，吹得路两边的草叶贴着地面倒伏。他在路边歇了一次，在石头上坐下来，把布包打开，抽出一张饼咬了一口。饼还温着，面香混着锅气，嚼起来软硬刚好。他吃完一张，把剩下的包好放回布包，喝了几口水，站起来继续走。n他沿官道走了一整天，在一个镇子的客栈歇了一夜。客栈的房间很小，临街，窗纸破了洞，外面偶尔有人走过。他靠着床头坐着，没有点灯，手里捏着那封信——柳惜颜塞进布包里的那封，里面的字他已经记住了。窗外传来夜巡的更鼓声，不紧不慢的，像有人在远处敲着一块旧铁。他把信折好放回衣襟内侧，躺了下来，合上眼睛。n第二天早上他继续上路。过了午时之后，路边开始出现水田和低矮的丘陵。这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但以前都是赶路，没有像这次这样走得这么从容。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也没有刻意放慢，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走。傍晚的时候官道在远处收窄，前方渡口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几艘船靠在岸边，桅杆在暮色里微微摇晃。他站在路口，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芦苇的气息和河水特有的凉意，吹在他的脸上。他要去的方向在河对岸，还要继续往南走。他深吸了一口气，朝渡口走去，夜风跟在他身后，把布包的边角带起又放下，像一件还没有完全合拢的事。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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