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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灯火（第1页）

玄灵的梦境，越来越深了。

她不再梦见玄烬被雷君洞穿胸口的画面，也不再梦见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开始梦见一些更久远的、她自己都以为已经遗忘了的事。

那是太阴故地还没有被摧毁的时候。她那时还很小，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银白色的衣裙，跟在哥哥身后，在广寒宫的废墟中捉迷藏。太阴故地的广寒宫太广阔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她常常躲进那些坍塌的殿宇深处，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哥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心跳得砰砰响。

“灵儿——你在哪里——”

哥哥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她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然后，哥哥会找到她，拨开那片垂落的藤蔓，露出那张晒得微红的脸。那双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她，说：“找到你了。”

她便会扑进哥哥怀里，咯咯地笑。

那时候，哥哥还不是什么太阴少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会笑，会闹，会为了逗她开心而做各种傻事。那时候，姨母还不是混沌魔皇，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总是在远方望着他们的、温柔的女人。那时候，华祭姐姐还不是影魔，只是一个总爱躲在阴影里、偷偷守护着他们的、沉默的护卫。

那时候，一切还没有开始。

可那个梦，渐渐变了。

哥哥的脸开始模糊，那道温暖的、带着笑意的轮廓，如同被水浸泡的墨迹，一点一点地晕开、消散。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手指穿过那片模糊的光影，什么也触碰不到。她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渐渐消散的、曾经是她全部世界的哥哥，眼泪无声地滑落。

“哥哥——”她在梦中喊。

没有人回答。

玄灵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浑身冷汗。洞外的业火依旧在燃烧，暗红的光晕映照在岩壁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身侧——玄烬还在。他还躺在那张简陋的石榻上，呼吸平稳，面色依旧苍白，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血色。

玄灵的手悬在他脸庞上方，没有落下。

她不敢碰他。不是因为怕吵醒他，而是因为她的手太冰了。冰得如同死人。她怕那股寒意会传到哥哥身上，会让他做噩梦。

她收回手，靠在岩壁上，望着洞外那片被业火映照得暗红的天穹。夜风穿过洞口，带着魔气的腥味，拂过她的脸颊。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甚至感觉不到风吹在皮肤上的触感。只能用眼睛去看，用记忆去回想——风是凉的，魔气是腥的，夜是深的。

她闭上眼睛，那些记忆碎片如同被风卷起的落叶，在她脑海中纷乱飞舞。她想起小时候，太阴故地的夜晚，总是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魔气的嘶吼，只有广寒宫深处那口古井中传来的、隐约的水声。哥哥会牵着她，在废墟中慢慢走，给她讲那些关于星星的故事。哥哥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神祇。它们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她问，那太阴族的星星在哪里？哥哥指着天边那颗最亮的银白色星辰，说，那就是太阴星。我们的祖先在那里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

太阴星，早已在天庭的清洗中被剥夺了投影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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