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的变化,是从一个极其寻常的夜晚开始的。
那夜,红莲渊的业火比往日更加躁动,暗红的光晕在洞壁上疯狂跳跃,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如同熔炉。玄灵蜷缩在玄烬榻边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望着那些跃动的火焰,眼睛一眨不眨。她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合眼了——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因为每每一阖上眼帘,那些画面便会如期而至:玄烬被雷君一剑洞穿胸口的瞬间,那道贯穿心脉的炽白雷光,还有他口中喷出的、夹杂着细碎电弧的鲜血。
她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冲向那道雷光,一遍又一遍地伸出手,却总是差那么一点,怎么也够不到。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会下意识地去探玄烬的脉搏,确认他的心跳还在,确认他还活着,才敢松一口气。可那口气松不到片刻,恐惧便会再次涌上心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这一夜,她的噩梦比以往更加清晰。
梦里不再是玄烬被雷君重伤的画面,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独自站在那片黑暗中,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隐约的低语。那低语听不清内容,却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她拼命地跑,拼命地喊,可没有人回应她。哥哥不在,华祭不在,姨母也不在。
她是一个人。被所有人遗忘的、孤零零的一个人。
“灵儿小姐。”
华祭的声音将她从噩梦中拽了出来。玄灵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大口喘息。她看见华祭蹲在她面前,手中端着一碗热汤,脸上带着担忧。
“您又做噩梦了。”华祭将汤碗递给她,“喝点热的,压压惊。”
玄灵接过碗,手指却在触到碗壁时猛地一缩——那碗烫得惊人,可她方才竟毫无感觉。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华祭姐姐,”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变了?”
华祭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何如此问?”
“我……感觉不到烫了。”玄灵望着自己的手指,那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正常的苍白。“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碰一下热水都会叫疼,可现在……连烫都感觉不到了。”
华祭沉默。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虚无之力的侵蚀,不仅会侵蚀神魂,还会侵蚀肉身的感知。先是痛觉,然后是触觉,然后是味觉、嗅觉、听觉……到最后,什么都不剩。那些被虚无彻底吞噬的存在,便是如此——没有痛,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恐惧,甚至连“自己”都不再有。
可她没有告诉玄灵这些。她只是将汤碗重新塞进玄灵手中,低声道:“您只是太累了。歇一歇就好。”
玄灵望着她,那双被灰黑色雾气侵蚀了大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将信将疑的光。然后,她低下头,将那碗已经不烫的汤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那一夜,华祭没有离开洞府。
她守在玄灵身侧,看着她在噩梦中挣扎,看着她浑身冷汗、无声地流泪,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从梦中惊醒,一次又一次地探向玄烬的脉搏。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只能沉默地、无力地,看着这个曾经明媚如月的少女,一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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