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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北冥孤星（第1页）

北冥，玄冰之海。

这里的太阳从不升起，也从不落下，只是在天边悬着，昏昏黄黄，如同将灭的烛火。万载以来，北冥的太阳都是这副模样——半死不活，苟延残喘，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倔强地不肯彻底沉没。真武大帝的道场便建在这片玄冰之海的最深处，以万年寒冰为砖，以先天癸水为泉，以玄冥真意为核，是三界之中最寒冷、最孤寂、也最安全的所在。

御极的死，是在一个寻常的黄昏。

宸霄记得很清楚，那一日北冥的太阳比往日更黯淡了一些，昏黄的光晕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盘，挂在冰峰之巅，像是被冻住了的、再也化不开的泪滴。御极躺在榻上，周身星辉已散尽，苍老的面容如同枯树皮，密密麻麻的皱纹堆叠在一起，连嘴唇都干裂得渗出了血丝。他瘦得厉害，原本合身的道袍如今空荡荡地罩在身上，袖管里伸出两根枯柴般的手臂，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

他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气息声。

宸霄跪在他榻前，握着那只满是皱纹的、冰凉的手。那手已经没有一丝温度，骨节粗大，指甲发黑，掌心全是厚茧——那是千万年握持拂尘留下的痕迹，是御极一生修行的印记。此刻那些印记还在，可握着它们的人，已经快要走了。

“叔父……”宸霄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告诉侄儿……侄儿一定替您完成……”

御极的眼帘微微颤动。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宸霄脸上，浑浊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不是慈爱——宸霄跟随御极万载，从未在他眼中见过慈爱。御极是个严肃的人，不苟言笑，规矩森严，对宸霄的要求近乎苛刻。可宸霄知道，御极待他，比任何人都好。那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从不肯宣之于口的感情。

万载前，御极在御极殿中第一次见到年幼的宸霄时，便摸着宸霄的头说：“这孩子，灵气逼人，将来必成大器。”那是宸霄记忆中，御极唯一一次夸他。自那以后，御极便成了他的老师，教导他修行之道，教导他为君之道，教导他如何在紫薇天族那复杂而冰冷的宫廷中活下去。御极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软弱，也从未在他面前抱怨过什么。即便在天君日益猜忌、紫薇天族日渐凋零的那些年，御极也只是沉默地守着他的御极殿，不问世事，不争权位。

可宸霄知道，那些年，御极一个人在御极殿中，喝了多少闷酒。

御极的目光，落在宸霄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宸霄将耳朵凑近，只听见几个破碎的、几乎被风声吞没的音节：

“……莫……辜负……”

“……苍生……”

然后，那只手，彻底失去了温度。仿佛最后一丝支撑着它的、看不见的东西，也随着那两个字飘散了。

宸霄跪在那里，久久不起。他握着御极的手，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殿外，北冥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漫天冰晶，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如同哭泣般的声响。那些冰晶在窗前堆积，又被风卷走，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宸戈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耸动。他没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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