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南天门外。
景象已非“围困”二字足以形容。
那是真正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之海。
视线所及,目力所至,自巍峨的南天门外延展出去的浩渺云海,乃至更远处原本星辰闪烁的天穹,此刻已被一片蠕动、翻涌、嘶吼的灰黑色彻底淹没。
那是虚无恶灵的海洋,数量何止数十万?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污浊的冥河之水,将昔日神圣威严的南天门包裹成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孤岛。刺耳的尖啸、混乱的低语、能量湮灭的滋滋声混杂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足以摧毁心智的噪音背景。更远处,那连接着红莲渊方向的虚空,依旧有灰黑色的“溪流”源源不绝汇入这片“海洋”,仿佛没有尽头。
“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投影在南天门上空交织成一片璀璨而凝重的光幕,艰难地抵御着无穷无尽的虚无侵蚀。
光幕与魔海接触的边缘,不断爆发出细密的、烟花般的能量湮灭闪光,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阵法的力量在被持续消耗。光幕之内,仙宫楼阁依旧流光溢彩,却蒙上了一层驱不散的晦暗阴影。肃杀与恐慌,如同冰冷的雾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凌霄宝殿内,天君的面色沉郁如水。即便是隔着阵法光幕,那无边魔海散发出的冰冷、混乱、纯粹的“无”之气息,依旧让他这位统御三界万载的天帝感到阵阵心悸。力量悬殊带来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他虽自负,却也深知,若阵法被破,仅凭眼下九重天内的残余力量,面对这似乎无穷无尽的魔潮,后果不堪设想。
恐惧,如同细微的毒藤,不仅缠绕着天君的心,也悄然侵入了许多天兵天将的骨髓。纵使有军纪约束,有对天庭的忠诚,但当亲眼目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洋,感受着同袍接连陨落的悲讯,一些修为较浅、心志不坚的天兵,眼中已不可避免地浮现出战栗与动摇。阵列之中,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骚动与低语。
一道挺拔的紫金色身影,如同定海神针,巡视在防线各处。宸霄手持星辰剑,帝袍染尘,面容冷峻如冰雕,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并未高声呵斥,只是沉默地走过一个个战阵,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坚毅、或惶恐的脸。他偶尔驻足,亲手扶正一名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天兵肩甲,或是对着一名眼神涣散的将领微微颔首,无形的帝君威压与那份身先士卒的沉稳,如同寒夜中的篝火,悄然驱散着蔓延的恐慌,勉强维系着防线不溃。
然而,宸霄的心中绝非表面那般平静。他曾向天君请命,欲趁魔军立足未稳、四位魔君分散部署之机,亲率一支最精锐的紫薇卫队,突袭魔军,不求全胜,只求斩获一二魔君,以振颓势,打乱敌方部署。这本是险中求胜、提振士气的狠辣一招。
但天君驳回了。
“紫薇,朕知你骁勇。然此刻,敌势滔天,虚实不明,那月羲魔皇更是踪迹未现。贸然出击,若中埋伏,或为调虎离山,九重天危矣。当依仗大阵,固守待援,方是上策。”天君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及一丝宸霄能清晰感知到的……过度谨慎,甚至是畏缩。
宸霄握剑的手紧了紧,最终只是深深一礼,退出了大殿。他知道,父亲已被那无边的魔海与接连的败绩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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