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僵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眼前女子忽然睁开的、那火焰莲苞般奇异而纯净的双眸,更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站立在沸腾的金红色岩浆池中央!足下是翻涌的、足以焚灭万物的红莲业火本源!
恐怖的高温与毁灭性能量近在咫尺,却对他秋毫无犯。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温顺的宠物,亲昵地缠绕着他的小腿、手臂,带来暖洋洋的舒适感,甚至主动将炽热的岩浆排开,在他脚下形成一小块稳定的“地面”。这感觉如此奇异,如此……理所应当,仿佛他本就该属于这片火海。
就在他心神震荡之际,池心的女子有了动作。
她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膝的姿势,身体却开始缓缓上浮。包裹周身的金红色火焰纱衣流淌变幻,随着她离开岩浆池面,那液态火焰般的“纱衣”光泽流转,越发凝实,却依旧清晰地勾勒出少女初显的身形曲线。她一丝不挂,肌肤莹润如玉,泛着淡淡的金红辉光,赤红长发如瀑般披散,垂落至脚踝,发梢浸在岩浆里,却仿佛比岩浆更加炽烈。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尘世的烟火气,更无半分情欲的联想。她站在业火之中,就如同火焰本身化作了人形,神圣,高贵,不容亵渎,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她站直了身体,目光依旧柔和地落在玄烬脸上,带着初生者打量陌生世界、尤其是第一个遇到的“同类”那种纯粹的好奇。
玄烬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几乎是狼狈地、猛地转过头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并非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撼、羞涩、以及面对过于纯净美好之物时自惭形秽的本能反应。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子看着他骤然通红的侧脸和慌乱转身的模样,似乎有些不解。她偏了偏头,赤红的长发随之流淌。然后,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一个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在她脸上绽开,如同火焰中忽然绽放的一朵小小莲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纤细的手臂,五指张开,对着身下依旧翻腾的岩浆池,轻轻一招。
哗啦啦——
原本相对平静的池面骤然剧烈翻涌起来!大量粘稠炽亮的金红色熔岩如同拥有生命般拔地而起,化作数道灵动的火蛇,盘旋着缠绕上她的身体。它们并非粗暴地覆盖,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她身体表面飞速游走、编织、塑形。
玄烬虽然转过头,但余光仍能瞥见那炽烈的光芒和奇异的动静。他忍不住又稍稍转回一点视线,只见那些滚烫的熔岩在接触到女子肌肤的瞬间,便迅速冷却、凝固、变化色泽。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一套完整的衣裙便已成型。
那是一件式样简约却无比贴合的长裙,通体呈现温暖而不刺眼的暗红色,材质非丝非帛,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如同液态火焰般的光泽,柔软顺滑,裙摆自然垂落,边缘仿佛有细小的火星明灭。长裙包裹住她曼妙的身形,非但没有减损那份神圣感,反而更添几分庄严与静谧,仿佛火焰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形态。
光芒敛去,动静平息。
玄烬这才完全转过头,重新看向她。四目再次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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