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颤抖。他凝视着封印内逐渐清晰的虚无空间,第一次对自己千年来的坚持产生了动摇。木已成舟——这四个字在他心中反复滚碾,却碾不出半分慰藉。
风蚀却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缓步走近封印边缘,透过微微波动的屏障,望向内部。封印中并非他预想中的混乱与疯狂——那些曾被描绘为吞噬天地的恶灵,此刻竟整齐列列,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静默地伫立在虚无之中。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不断流动的暗影轮廓,但那种整齐划一的等待姿态,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胆寒。
“它们在等什么?”袁天罡低声问道,声音干涩。
风蚀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月羲。
此时的月羲已与片刻前判若两人。虚无之力如黑色绸带缠绕她的周身,在她原本清冷的银白光辉中注入深不可测的幽暗。她的眼眸一半仍是月光般的银白,另一半却已化作吞噬光线的虚无。当她转头望向最后一道传送阵的位置时,空间本身仿佛在她的视线中弯曲、哀鸣。
传送阵的裂隙终于撕开。
先走出来的是华祭——月羲最忠诚的谋士与执行者。他一身玄黑长袍,面容平静如水,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暴露他内心的激荡。紧随其后的是玄烬与玄灵,月羲的一双子女。玄烬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却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玄灵则明显带着疲惫,揉着眼睛,几乎要靠在兄长肩上。
他们身后,三千太阴甲士鱼贯而出,银甲在虚无之力的浸染下泛着不祥的暗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被特殊锁链束缚的四名金乌少主——他们个个形容憔悴,但眼中火焰未熄,尤其为首的烈昊,即使被禁锢,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族母。”华祭行至月羲面前,单膝跪地:“幸不辱命。”
月羲伸手扶起他,指尖触及华祭手臂时,虚无之力如活物般缠绕一瞬又收回。“辛苦了。”她的声音温和,却让其他的听者骨髓发冷。
她转向玄烬与玄灵,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母亲的神情——那种转变如此自然,又如此突兀,令旁观的袁天罡胃部一阵翻搅。
“烬儿,灵灵。”月羲伸手,同时抚摸两个孩子脸颊。对玄烬,她轻抚他紧锁的眉间;对玄灵,她则温柔擦去她脸上的尘土。“你们做得很好。先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母亲处理就好。”
玄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他瞥了一眼被押解的金乌少主们,又望向母亲眼中那陌生的虚无之色,最终只是低头:“是,母亲。”
“累死我了!”玄灵立刻拉着兄长手臂:“哥,咱们快去歇着吧,刚刚一场大战,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嗯,好。”
二人携手退去。
看着子女离去的背影,月羲眼中的温柔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覆上冰封的冷漠。
“带上来。”她下令。
先前俘获的五名金乌少主被押上前来,与刚到的四人并排。九名太阳神裔,此刻皆被困于特制的锁链中——那锁链上刻满太阴符文,压制着他们的神力。
烈昊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与不解:“月羲!你到底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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