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一条荒芜到连孤魂野鬼都罕至的黄泉支路。
这里没有彼岸花的绯红,没有忘川河的呜咽,只有死寂的灰蒙与永恒的阴冷。
炘灼——这位曾经威风凛凛、执掌九天玄火的冥将,此刻正背负着一具被永恒玄冰封存的躯体,一步一踉跄,艰难地跋涉着。
她的灵力已在红莲渊为助月羲破封而彻底燃尽,经脉寸断,内腑的重伤更是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痛楚。
原本熠熠生辉的战甲如今黯淡破碎,沾满了尘土与她自己干涸的血迹。她背上的,是她默默追随了数千载、深藏心底爱慕着的人。那玄冰刺骨的寒意透过残破的甲胄侵蚀着她的身体,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死死地托住他,不让他滑落。
脚步越来越沉,如同灌满了铅。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不堪重负的跳动。
终于,在踏上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时,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连同背上的红莲,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
尘土微微扬起。
炘灼挣扎着,不顾自己几乎散架的身体,率先爬到红莲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那被冰封的、依旧保持着最后时刻平静面容的躯体扶正。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指尖却在触及那冰冷坚硬的玄冰前蜷缩了回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留下泥泞的痕迹。她没有嘶吼,没有咆哮,甚至连哭泣都压抑得近乎无声。
复仇的火焰早已在她灵力尽失、生机断绝的同时熄灭了。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头,纯粹而悲凉——将他带离这一切的纷争与伤害,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与他一同长眠。
“红莲大人……我……走不动了……”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厉害,对着那冰封的躯体,如同情人间的低语:“您看这里……可以吗?……荒凉了些,但……很安静,没有天庭的耳目,没有地府的纷扰,也没有……虚无的喧嚣……就这里吧……我……陪您……”
她靠在红莲冰冷的身边,休息了许久,积攒着最后一丝气力。然后,她跪坐起来,伸出那双曾经能凝聚九天玄火、如今却布满伤口与血痂的手,开始挖掘身下坚硬冰冷的土地。
没有工具,只有十指。
指甲在与碎石和冻土的对抗中翻卷、剥落,鲜血汩汩涌出,将褐色的土壤染成深黑。她却只是固执地、一下一下地挖掘着。
累了,便伏在坑边喘息片刻,晕倒了,便在寒冷的夜风中自行冻醒,然后继续。
那双曾经闪耀着火焰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麻木与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的浅坑终于成型。
她耗尽最后力气,将红莲的冰雕躯体缓缓推入坑中,然后自己也爬了下去,紧紧地挨着他躺下,伸出双臂,环抱住那冰冷的玄冰。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她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满足。这是她数千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顾忌地拥抱他。
“这样……就好了……”她低声呢喃,将脸颊贴在那冰冷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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