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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陈伯（第1页）

第113章陈伯n本章字数：n1319n字n更新时间：n07-14n第二天早上，沈渊去了海防司衙门报到。n衙门在金陵城东南角，一条不算宽的巷子尽头。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匾额，只在门框上方钉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海防司”三个字，漆皮已经起翘了，边角被风雨磨成了灰白色。沈渊在门口站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院子不大，青砖地面上落了一层枯叶，像是有一阵子没人扫了。正堂的门开着，他走进去，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靠墙立着一排木架，架子上堆满了卷宗，有的摞得齐整，有的歪歪斜斜，像随手放下的。屋子里有一股陈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陈旧而细密，在空气里均匀地浮着。n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他正低着头，在翻一本很厚的册子，听见有人进来才慢慢抬起头。六十岁上下，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很多，但不深，像是被时间慢慢压出来的。他看了沈渊一眼，目光不算锐利，只是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沈大人？”n“是我。”n那人把册子合上，站起来。他比沈渊矮半个头，肩膀微微塌着，走路的时候右脚轻轻点一下地面才迈下一步。他走到沈渊面前站定，像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一样仔细看了看他，然后开口：“我姓陈。在这间屋里看了二十年的卷宗。”他的声音不高，不沙哑，像院子里的井水，没有情绪，但有一种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平稳，“这间屋子上一个主人是四年前走的，您是他之后第一个坐进来的人。”n沈渊没有接话。陈伯转过身，走到靠墙的木架前面，伸手拍了一下最上面那层卷宗的侧面，灰尘飘起来又落下去，在光线里漫无目的地浮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向沈渊：“这间屋里的卷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都能找到。您需要哪一份，告诉我年份和类别，我就能告诉您它在哪一层的哪个位置。”n沈渊环顾了一圈那排木架：“这里一共有多少份？”n“没数过。估计在两千份上下。”陈伯顿了一下，“大部分是过去二十年的海防记录，也有一小部分更早的，堆在最里面那几格，我不常翻。但我知道它们在哪里。”n沈渊走到木架前面，伸手抽出一本靠近手边的卷宗，翻开看了一下。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起，但字迹还算清晰。记录的是某一年沿海某县上报的巡查报告，内容简短，格式齐整。他合上卷宗放回原处：“你在这间屋子待了二十年？”n“二十三年。”陈伯的声音依然平平的，“我来的时候比您现在年轻一些。”n沈渊没有再问。他走到桌子后面，把放在桌角的一只空笔架扶正，然后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空的，只有一层薄灰。他关上抽屉，转身看向陈伯：“先把今年的记录全部理出来，按月份排好，放在桌上就行。”n陈伯没有回答，也没有多问，转身走到木架前，弯下腰，手指沿着卷宗侧面一排排划过，在一处停下来，抽出几本，叠好放在桌面上。他的动作准确而平稳，像是这一套程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然后他直起腰，看向沈渊：“大人，这间屋子的窗子朝北，冬天偏冷。墙角那个炭盆，是前前任留下来的，还能用。”n沈渊没有回答，把桌面上的卷宗挪到自己面前，翻开第一本。这一天的忙碌从这两千份册子和一间朝北的屋子正式开始了。他翻了几页之后，听到院子里传来扫地的声响。他转头看向窗外——陈伯正拿着一把竹帚，慢慢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帚尖划过青砖的声响穿过走廊，一声接一声，均匀而低缓。他低头继续翻页。窗外的声音没有停，也没有变快，一直那样持续着，像是这间屋子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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