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丞大人,”赵金龙放下酒杯,试探着问:“此次外出,一切可还顺利?可曾遇到什么特别之事,或是特别之人?”
诸葛珪闻言,朗声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先生果然慧眼!不瞒先生,此行确有一番奇遇。途中遇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仙风道骨,言与我有缘,赠了我几丸‘九转还丹’,言说久服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我服用之后,自觉身轻体健,精神倍增,连往日些许咳喘之疾都似好了不少!真乃仙丹也!”说着,他还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晃了晃,里面传出丹药碰撞的清脆声响。
赵金龙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正想开口细问,讨要一颗来看看成分,小诸葛亮却穿着一身新衣,咯咯笑着从门外跑了进来,一下子扑进父亲怀里。
“亮儿,慢些跑。”诸葛珪宠溺地搂住儿子,满脸慈爱,对赵金龙笑道,“先生,今日这宴席,既是接风谢师,也是为亮儿庆生。今日,恰是亮儿的八岁生辰!”
“八岁生辰?!”赵金龙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白小常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八岁丧父”!
“是啊,先生,我八岁啦!”小诸葛亮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笑得天真烂漫。
赵金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刚想说些什么——
一阵熟悉的、沁骨的凉风毫无征兆地卷入温暖的厅堂,吹得烛火一阵明灭摇曳。
赵金龙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白小常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厅堂角落的阴影里,一身白衣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线,手中提着一条漆黑冰冷、散发着幽幽寒气的锁魂链。她的目光,正落在谈笑风生的诸葛珪身上,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件早已标注好时间的物品。
赵金龙刚要失声惊呼,白小常的视线冷冷地扫过来,纤细的食指竖起,轻轻抵在自己毫无血色的唇边。
“嘘——”
一道细微如丝的声音直接传入赵金龙耳中:“凡人看不见我。你想被当成失心疯吗?”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诸葛珪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变为一种骇人的青灰,双手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座椅上向后倒去!
“父亲!父亲!”诸葛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随即扑到倒在地上的诸葛珪身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厅堂内瞬间乱作一团,下人们惊慌失措地围上来,哭喊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赵金龙脑子一片空白,猛地扭头看向白小常的方向。
白小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到他身边,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看什么?阴阳簿上写得明明白白,诸葛珪,卒于其子诸葛亮八岁生辰宴。时辰到了,本大人来带他走,有何不对?”
“可可可这也太突然了!刚才还好好的!”赵金龙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生死有命,无常索魂,何时需要与你商量?”白小常的语气带着一丝地府公务员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程式化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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