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龙等人找来了几辆随时要散架的破车,在吱呀作响中,昼伏夜出,风餐露宿,经过十几天的跋涉,一行人终于踏入了冀州巨鹿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与安平镇的虚假繁荣截然不同,大地是厚重的土黄色,裸露的田垄间稀疏地点缀着蔫头耷脑的黍苗,远处起伏的丘陵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透着一种苍凉雄浑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干草的味道,间或夹杂着牛粪的朴实气息。
张角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故乡的每一粒尘埃都吸入肺腑,感受着久违的‘自然’。
他原本沉默寡言的脸庞上,此刻竟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被两条蜿蜒河流夹持的古老原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那就是巨鹿!当年霸王破釜沉舟,大破秦军主力的古战场!”
小吴推车推得肩膀酸痛,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把破车往路边一撂,凑上前踮脚张望:“嚯!霸王打仗的地方?乖乖,难怪看着就杀气腾腾的!张师弟,你家住这风水宝地边上,发达了发达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起十二万分市侩的笑容,仿佛眼前不是古战场遗址,而是金光闪闪的聚宝盆:“我说师弟,咱现在也算有钱人了!你瞅瞅这地方多敞亮!赶紧的,拿点银子出来,在这古战场边上买它几十亩好地,盖个大宅子!再娶几房婆娘,生他十个八个胖娃娃!那日子,啧啧啧,给个神仙都不换!师兄我到时候给你当管家,保证把账目管得明明白白,连根针都丢不了!”小吴说罢还不停的拍着胸脯,已经开始规划未来的地主生活。
甄守洁在一旁听着,眼中也流露出向往。
她悄悄扯了扯小吴的袖子,低声道:“吴哥,若真能在此安家,守洁定会好生伺候你和.姐姐。”说着,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雪白如初雪的如墨。
如墨正低头逗弄着襁褓中的“五星犬子”,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她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妖眸深处也闪过一丝对安稳的渴望,这颠沛流离的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张角被小吴的“宏伟蓝图”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师兄莫要取笑!角一介寒微道士,岂敢有那等非分之想?带大家回来,一是思乡情切,想看看家中老母是否安好;二来嘛”
他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略显窘迫的笑容:“实在是除了这儿,我真不知道还有啥地方能藏下这么些银子更安心了。这地方,沟沟坎坎,犄角旮旯,我熟!”这理由朴实得近乎荒谬——千里迢迢运回巨鹿,只因为这里是他家,他认得路。
小吴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嗨!这不正好嘛!张师弟你看,老天爷都安排好了!咱师兄弟三人,从这堆‘黑钱’里拿出一部分,就在你家边上置办产业!买地!盖房!养鸡养鸭!赵师弟当个逍遥员外,我当管家,你当呃,你当个坐堂大夫也行啊!悬壶济世,顺带收收诊金!嫂子们操持家务,多美!”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翘着二郎腿在廊下喝茶,指挥佃户干活的场景。
赵金龙站在一旁,听着小吴描绘的“田园牧歌”,看着张角那张在故土气息中似乎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生命力的脸庞,再想想“冀州巨鹿”这四个字在史书上的分量,心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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