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龙见甄守洁已经完全进入到他的“合理”的逻辑内,于是一拍大腿,做出总结陈词:“所以啊弟妹!听哥一句劝!别闹了!真闹僵了,撕破脸,吃亏的是谁?是你啊!你想想,你要是被赶走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你一个弱女子怎么活?跟着我们,好歹.好歹还有口饭吃,有个依靠不是?小吴师兄他他再不是东西,心里总归是有你的!不然刚才他躲什么?那是心虚,更是怕你吃亏啊!”
一番话,晓之以“妖”情,动之以“生”理,辅以“名分”大棒和“生存”危机,彻底击垮了甄守洁的心理防线。
她颓然地靠在焦黑的树干上,眼泪无声地流淌,满心的委屈、愤怒和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和认命的悲凉。
是啊,她能怎么办呢?离开?她又能去哪里?这世道,离了这群人,她甄守洁恐怕活不过三天。
赵金龙看她这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弟妹,你就在这儿好好冷静冷静,想想哥的话。我去那边.再探探那位‘大嫂’的口风。”他把“大嫂”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安抚好甄守洁,赵金龙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人畜无害的笑容,搓着手走向如墨和小吴那边。
小吴依旧怂在如墨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如墨则安静地站着,一手抱着熟睡的婴儿,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自己新得的、雪白蓬松的毛发,似乎对刚才的冲突毫不在意。
只是那双水汪汪的绿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带着点探究和审视,静静地看着卑微到尘埃里的小吴,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物件。
“嘿嘿,大嫂!如墨大嫂!”赵金龙凑上前,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寒冰:“您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哈!误会!纯属误会!”
如墨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叔叔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赵金龙连忙摆手,姿态放得极低:“就是.想问问大嫂您,对这事儿.是个什么章程?您也知道,我师兄他.就是个没主见的怂包,遇事就知道躲。这家里啊,还得您拿主意不是?”他巧妙地把球踢给了如墨,顺便又踩了小吴一脚。
如墨闻言,目光再次落回小吴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悠长婉转,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和.认命般的包容?
“我虽为妖,却也是个很传统的妖。”如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已认定夫君,自当从一而终。如今木已成舟,连孩儿都有了,还能如何?”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远处树丛后甄守洁模糊的身影,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况且,我也听闻你们人类男子,但凡有点本事,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夫君他在外面惹下这桃花债,想必也是嗯.情难自禁?”她绿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促狭,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既然是夫君惹下的债,那便该认。只要那位甄姑娘肯认清自己的位置,安分守己,愿意做小”如墨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宽容,仿佛在施舍。“我这个做大妇的,也不是不能容她。哎,谁让咱们摊上这么个‘多情’的夫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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