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
祁深跪在玉阶前,从头到尾粗略扫完。
密奏的字里行间透着满满的唾弃意味,大概在书写者的眼里,他的恶行可谓是罄竹难书了。
他的眉头从紧到松:“想来陛下若真疑臣,此刻该是御史台囚车候在宫门外了。
“臣父亲曾说,祁家的儿郎,只做朝廷的盾,不做裂土的刀,今日,臣不多做解释,只拿此话来向陛下保证。”
他再次一拜,声线沉稳:“臣请陛下彻查诬告之人,若确实臣之过,臣自愿伏诛,若是有人蓄意构陷,不知陛下该如何处置此人?”
提到蓄意构陷,皇帝突然收敛了轻松的面容,祁深不由在心里冷笑。
怀疑的种子一旦开始滋生,就等着有个契机了,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祁深可非君子,他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他此时也必会踩回一脚。
“老臣忧国,见将权重而生疑,本是忠耿,只是……老马识途易生倨傲,旧剑锋芒常伤其主,望陛下能三思。”
尽管皇帝相信祁深的为人,还是派出了最信任的司法重臣,秘密调查此事。
消息被人刻意散出,暗中传开,整个长安的官场都为之惊动。
有人扼腕,有人叹息,更是有人幸灾乐祸。
的确,这两年的大事里,文有新政推行,武有平定边疆。站在顶端的人,总是摇摇欲坠的。
没人希望他能越爬越高,达到他父亲的位置。
嘲讽是有的,看不上是有的,可当人再一次展露头角的时候,害怕才是更该有的。
,,祁深治军一视同仁,公私分明。
暮色在长宁公主苍白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房间随即便掌了灯。
祁深跪坐在母亲榻前,端起放凉的汤药,伺候母亲用药:“太医说母亲这次病深是因心气郁结,往后母亲可莫要再为儿子的事劳神了。”
关于被诬陷谋反之事,祁深早已安排下人,长宁公主并不知晓,她还在担忧他的伤。
轻轻攥住儿子手腕,长宁公主叹息道:“你父亲去后,阿娘只剩你这点念想……”
“大丈夫志在四方。”祁深避开母亲的目光,“陛下既许我驰骋疆场,岂能因噎废食,儿子在外征战也会照顾好自己……”
锦被上的瑞纹瞬间被长宁公主揪得变形:“可阿娘只想要儿子活着!”
“儿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况且儿子已并非孩童,母亲总是加以干涉,若要控制儿子的……”
祁深声音发紧,然话音落却像被扼住了咽喉,僵在了此刻。
眼前忽然浮现了一张决绝的脸,那时她深痛欲绝地看着他,指尖抵在他胸口上。
“祁深,你看清楚,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能别在衣襟上把玩的佩饰,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要做的事,有人身自由权,你不能妄加干涉!你不能囚禁我,你是犯法的!”
那是一个可笑的奴婢在向她的主人控诉被剥夺了自由。
明明他该嘲笑的,可如今回想起来,心下坠坠的,此刻亦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包括身上的衣物都有千斤重。
一时的恍惚让药碗微微倾斜,褐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几滴,祁深终于回过神来,欲用勺往母亲嘴里送却发现手一直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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