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闻被他噎了一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幸好体温计的定时响了,低着头慌里慌张把体温计拿出来。
三十七度八,低烧。
聂闻松了一口气:“要不要喝水?”
陆离没回答,张开嘴巴,“啊——”了一声。
聂闻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水杯凑到嘴边,陆离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嫌烫皱了皱眉,又不肯喝了。
“娇气。”聂闻说。
陆离没反驳,砸吧两下嘴唇,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聂闻胸脯胡乱摸了两把。
“你干嘛!”聂闻捉住他的手腕。
陆离扬起脑袋,很开心的样子。
“你、咳咳,你心跳好快。”
聂闻一时语塞:“被你气的。”
陆离笑了一下,鼻子堵着气出不来,发出一声刀疤一样的呼噜声。
“走开,好热。”陆离推他。
“……你到底要怎样?”聂闻没办法,把他从怀里捞出来。
陆离眼睛水汪汪,被水润过的嘴唇也水汪汪,手还揪着他衣服不肯松开。
“你陪我。”他要求道。
“我不是在陪你吗?”
“陪我睡觉。”他再次要求。
聂闻的耳朵“唰”地红了。
“你说什么?”
“睡觉,困了。”陆离理所应当地重复一遍,然后自顾自闭上眼睛,翻个身,立刻睡着了。
“……”聂闻无言以对,认命地叹口气。
他把被子重新掖好,转身去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睡衣。
陆离的衣服早就汗诗了,贴在身上,质地也厚,睡觉穿不舒服。
聂闻轻轻拍他的肩膀:“换个衣服再睡。”
陆离模糊地抗义几声,还是顺从地转过身来,四肢摊开,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聂闻把他的身体稍微托起,湿衣服从头顶脱下来。
就在他低头想把陆离的胳膊从袖管里抽出来时,目光被他腰腹侧边若隐若现的一块痕迹吸引,倏然定住。
聂闻的动作停了,呼吸停了,就连心跳都像停了一拍。他小心把陆离往另一侧抬起,让那片肌肤更多地暴露在灯光下。陆离轻轻嘟囔了一声,没有挣扎。
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印济,上一次他没敢细看,还以为是一块淤青,现在看来更像是纹身。指甲盖大小,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应该是很多年前刺上去的。即便如此,聂闻也一眼认出了那个图案。
三个圆环,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聂闻托在陆离胳膊上的手指收紧,陆离被抓得生疼,闭着眼睛动了两下,他才猛然松开。
起身的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床沿。他没有感觉到疼。他需要离开这个房间,需要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厨房倒一杯水,去阳台站一会儿,去——
他在走廊里停下来。
走廊很短,几步就到头了。他站在客房门口和客厅之间的位置,背靠着墙壁。这里听不到陆离呼吸声,看不见那块印济。他可以在这里站一会儿,等心跳平复,等指尖不再发抖,等自己重新变成那个可以处理任何情况的聂闻。
他等了很久。
心跳没有平复。指尖还在发抖。
他闭上眼睛,把脑海里所有乱七八糟信息重新排列组合。那块印济可能是一个巧合,可能是他记错了,可能是某种常见的设计。
他睁开眼。
他知道不是。
十二岁那年,他在青少年心理健康中心。那时林慎还很年轻,和父母在旁边商量着什么。隔着一扇玻璃门,他听不到,也没心思去听。那时的他,满脑子还在想着下午的测试要如何蒙混过关,才能不上那张治疗床,不用接乱七八糟的管线,被推进各种检查仪器。
然后林慎进来,弯腰半蹲在他面前,伸出手。
“你想离开这里吗?”林慎问,“我带你去新的地方,接受新的治疗。治疗之后,再也不会有人觉得你奇怪。”
聂闻对“治疗”这个词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不会有人觉得你奇怪”这句话太过有吸引力。他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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