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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亮离开（第1页）

第3章天亮离开n本章字数：n1313n字n更新时间：n07-11n凌晨四点，沈彻醒了。n套房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床单皱得不成样子，一只枕头掉在地上。城市的霓虹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浅浅的橙色光斑。n陆延舟睡在他旁边，呼吸很浅很匀，整个人蜷在被子下面，露出一小截肩膀。肩胛骨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突出，皮肤上那些红色的痕迹，是他留下的。n沈彻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n他记得一切。记得陆延舟在他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出的那些话，记得自己的手掌握住对方腰侧时滚烫的体温，记得事后陆延舟在药力褪去后的虚脱中蜷缩在他怀里的样子。n他的手指微微蜷曲，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温度。n沈彻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动作很慢，怕弄醒旁边的人。他没有开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穿。衬衫扣子崩掉了一颗，找了一圈没找到，只能作罢。n穿戴整齐后，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沉睡的男人。n卸下了所有盔甲之后，陆延舟的面容变得很安静。眉心那条常年蹙着的小纹路舒展开了，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像一只蜷在窝里的猫。n和昨晚那个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上床的人判若两人。n沈彻的喉结滚了一下。n他想起陆延舟在酒吧角落里那个眼神——那种藏在镜片后面的孤独，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刀枪不入的时候，悄悄漏出来的一点点疲惫。还有在出租车上，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指，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的绳子。n沈彻这辈子都在被人撇下。从福利院开始，到后来每一个寄养家庭，每一个说好了要一起过日子的朋友，每一个说"下次找你修车"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客户。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当那个不被需要的人。n昨天晚上，陆延舟需要他。n但天亮了以后呢？n天亮了以后，这个人还是会穿上那身定制西装，戴上金丝眼镜，变回那个生人勿近的陆总。而他还是那个修车铺里的沈彻，满手机油，银行卡余额四位数的沈彻。n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n沈彻移开目光。他走到桌边，翻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不多，三千来块钱，本来是这个月的生活费。n他数都没数，把钱压整齐，放在床头柜上。n那个动作很轻，像是一个句号。n然后他转身，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n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沈彻走到电梯口，摁了下行键。电梯从一楼上来，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跳得他心发慌。n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里面是一整面镜子。镜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人，领口那颗扣子没了，露出一小片锁骨。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眶下面有浅浅的青灰色。n沈彻移开目光，走进电梯，靠着扶手，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蹭掉的那一小块皮。n他想起自己留下的那叠钱。三千块。在这个酒店里，可能连一晚房费都不够。但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他能给的，都给了。n沈彻把脸埋进手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闷的低笑。n他到底在想什么？留钱？他把人家当什么了？把自己当什么了？n电梯到了一楼，沈彻走出酒店大堂。凌晨四点半，街上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风灌进衬衫领口，他打了个寒颤，把领子拢了拢。n走出一百米远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酒店。n顶层有一扇窗户亮着灯。不确定是不是那一间。n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夜色里。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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