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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石子沟缸上有丫头（第1页）

第1章石子沟·缸上有丫头n本章字数：n1225n字n更新时间：n06-12n2008年1月，腊八刚过。集安清河镇东岔村八队，蚂蚁河沟里的雪下得邪乎。n这是几十年不遇的冻雨。电线上挂满冰棱，风一吹叮当作响，像死人敲锣。n一辆黑得发亮的虎头奔碾过蚂蚁河沟口冻硬的碎石路，"吱——"甩尾停在我家院坝前。冰碴卷起来打在黄土墙上簌簌往下掉。n车门推开，下来的是我那个亲弟——白铁蛋。一身黑貂皮大衣，头发抹得锃亮，脸白得像刚出锅的馒头。他脚没踩实雪地，哈出的白气没散，唾沫星子就喷了我一脸："哥！你还要在这穷沟里窝一辈子？外头奥运都要开了！我联系了省城开发商，要把蚂蚁河沟连后山石子沟包下来建滑雪度假村——推平了，那才是金山银山！"n我没理他，蹲在掉漆的门槛上，摸出那根磨得油亮的旱烟袋，狠狠嘬一口。劣质烟叶子呛得他直捂鼻子往后躲。n我心里门儿清，这蚂蚁河沟的"银子"，不是他那铁家伙能挖出来的。那是老天爷赏的饭，是山神爷管的命。东岔村八队早没人了——猎户搬光了，参农死绝了，连隔壁李老蔫儿一家都迁去辽宁了——整条沟，就剩我这一户，守着爷爷留下的话。n爷爷临死前留了一句，我记了十年："蚂蚁河沟里有口缸，缸下有根绳。绳上有颗珠，珠在绳上行。"n为了找这宝贝，我在这老岭转了三年。棉鞋磨破十几双，腿上荆棘划开口子冻成紫疤，可啥也没见着。连白铁蛋也背地里叫我"傻黑蛋"。n可昨夜，我做了个邪性的梦。n一个扎羊角辫、穿红肚兜的丫头片子，赤着脚，冲我做鬼脸。她指着后山黑漆漆的石子沟（抗联遗址那片老林子），脆生生喊："黑炭！再不来，我就跑啦！那个白粉蛋子看着挺有钱，穿得也好看，我跟他玩去！"n这话像冰锥子扎心口，冷汗湿透里衣，被寒气冻成冰碴。n天刚蒙蒙亮，雪停了风更硬。我把养了十几年的老黄狗——八两唤出来。这狗瘦得像狼，眼神贼亮，平时一声不吭，可昨晚对着后山（石子沟方向）吠了一宿，嗓音嘶哑，像瞧见极凶的东西。n"走，八两，咱上石子沟。"n裹破羊皮袄，背背篓，揣两把冻干粮，踩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钻进山。n蚂蚁河沟的路难走得要命。倒木、冰挂、冻土，走一步滑半步，柴刀不停劈挡路的冰棱。八两反常走在前头，尾巴夹紧，喉咙滚着低沉呜咽，像警告我别再往前——它从不敢往石子沟深处走，今天是头一回。n走了三个时辰，摸到石子沟半山腰——抗联那口废密营旁边。n八两突然停下，浑身的毛炸起来，对着一片乱石堆疯狂狂吠，叫声凄厉，像被掐住脖子。n我眯眼看去，心"咚"撞上嗓子眼：n乱石堆下，露出半截酱釉色老缸沿——黑不溜秋，正是爷爷说的那种抗联老缸！缸口被一块刻痕的巨石压着，缝隙里长满冻僵的杂草。缸埋在抗联密营遗址底下，没人动过。n缸沿上，坐着那个红肚兜丫头片子。n她晃荡白嫩嫩的脚丫（脚底板红通通，像不怕冷），啃着野果，见我喘着赶到，果核"噗"吐在我脑门上。n她咯咯一笑，小虎牙尖尖的："黑铁蛋，你可真慢！那个白粉蛋子，比你有钱……今晚子时，我去他热被窝里睡觉咯！"n山风骤停。雪落声都听不见。n我盯着她那双清澈得照出人影的眼，又看那口沉默的老缸——n爷爷拼了命要守一辈子的"宝"，难道就是这丫头？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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