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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温差（第1页）

第9章温差n本章字数：n1192n字n更新时间：n08-03n周屿安升合伙人的消息，我是从林倩那里知道的。n那天晚上她给我发了一张截图，是衡正律所的公众号推送——“热烈祝贺周屿安律师晋升为本所合伙人”，配了一张他的证件照。照片上他穿着西装，发型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n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n我认得那个表情——他谈案子的时候就是那样的。专业、得体、无懈可击。但那不是“周屿安”，那是“周律师”。n我回林倩：“看到了。”n林倩说：“他告诉你了吗？”n我说：“还没有。”n过了三分钟林倩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思婉，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n我想了很久，回她：“就……他在上海，我在老家。各忙各的。”n“各忙各的？你俩是情侣，不是合租室友。”n“我们连合租室友都不是了，”我打出这行字又删掉了，换成，“挺好的，他事业有成，我花店也开了。大家都有事做。”n林倩没再追问。她了解我，知道我那串“挺好的”背后全是“不太好”。但我不说，她就不戳破。n周屿安的消息是在公众号推送之后第三天才来的。n他发了张截图，就是那张推送，附了一句：“思婉，我升合伙人了。之前一直没定，怕万一没成让你白高兴。”n我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然后回：“恭喜你，我看到了。”n“下个月可能会忙一阵，等这波过去我去看你。”n“好。”n他又问：“阿姨怎么样了？”n“能自己拄拐走几步了。”n“那挺好的，”他说，“花店呢？”n“也还行，能保本。”n“挺好的。”n然后对话又断了。n“挺好的”，我们说了三次。每个“挺好的”后面都跟着一个句号。那三个句号像三块石头，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热气也压灭了。n我放下手机，继续包花。客人要的是送朋友乔迁的绿植组合，要搭配红掌和万年青。我挑好花材，修剪、插瓶、系丝带，动作已经熟练了。手指上有好几道旧疤，是刚开始不会剪刺时扎的，现在已经结了暗红色的印子。n客人来取花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说：“老板娘手上有伤啊。”n我说：“没事，习惯了。”n她走了之后我摊开手掌看了看。那双手以前在上海的时候涂护手霜、做美甲，现在全是茧和细小的口子。中指侧面有一道最深的，是被玫瑰主刺划的，当时血直接涌出来，我拿纸巾按了两分钟才止住。n但我没有觉得这双手丑。n它们在做事情。它们把一束束花包好，递给不同的客人，让那些客人拿着它们去表达爱意、歉意、祝福或怀念。它们还清了第一笔五千块的债。它们扶着我妈从床上挪到轮椅上。n这双手比在上海敲键盘的那双手有用多了。n只是周屿安大概不会喜欢它们了。n他喜欢的是那个穿裙子、涂护手霜、在他怀里说“试用期无限延长”的陈思婉。而现在的我穿围裙、手上带疤、坐在二十平的花店里跟供货商讨价还价。n我们已经不是当初那两个人了。n有天晚上我关门之后坐在台阶上喝水，忽然想起三年前他递围巾的那个雪夜。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以为爱能解决一切问题。后来才发现，爱解决不了工作、钱、距离、责任这些又重又具体的事情。n爱是一杯关东煮。热的时候很暖，但凉了就是凉了。n你没法重新加热一杯放过夜的汤。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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