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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第1页）

第1章楔子n本章字数：n1235n字n更新时间：n07-06n血。到处都是血。n媚娘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看着自己的血从腕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洇红了绣着鸳鸯戏水的石榴裙。铜镜里映出她惨白的脸，涂了胭脂的唇像两片枯萎的花瓣。n"夫人饶命……妾身真的没有……"n最后的哀求被灌进喉咙的烈酒堵住。她记得那酒是老爷赏的，说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酿，甜得发腻，混了鹤顶红便有了杏仁的香气。五夫人站在屏风后冷笑，腕上的翡翠镯子映着烛火，翠得扎眼。n"一个戏子生的贱坯，也配诞下老爷的长子？"n腹中那个才三个月的小东西正在剧烈地挣扎，像一条想要挣脱渔网的鱼。媚娘捂住肚子，指缝间渗出暗红。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意识逐渐抽离，像有人把她整个人往深水里按。n最后一眼，是梁上悬着的琉璃灯。灯影摇摇晃晃，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屑。n然后一切归于寂静。n再睁开眼时，媚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n头顶没有熟悉的雕花梁柱，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往下淌水的"天"——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天花板。身下是软的、滑的，裹着一种叫"海绵"的东西，在她十六年的生命里，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柔软。n疼痛消失了。腕上的伤口不见踪影，小腹平坦如初。媚娘颤抖着抬起手，指尖碰到的却不是自己的脸。她摸到一件奇怪的衣裳，薄得透明，露着大片肩膀，下面两条腿光裸着，没有亵裤，没有罗裙。n她猛地坐起来。n四周是断壁残垣。腐朽的木柜斜倚在墙角，蛛网从一盏奇形怪状的"灯"上垂下来。窗是破的，夜风裹着雨丝灌入，却吹不散空气中一种陌生的、刺鼻的气味。远处有轰隆隆的声响，比马蹄齐奔更沉闷，更尖锐。n一道惨白的光突然划过天空，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雷。n媚娘抱住头，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腕上那枚血玉镯硌着下巴，触感冰凉——那是她及笄那年，母亲偷偷塞给她的，说能辟邪挡灾。母亲早被夫人发卖去了教坊司，不知是死是活。n"娘……"n低哑的呜咽被雷声吞没。媚娘拼命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噩梦，等梦醒了，她还在那个冷冰冰的偏院里，五夫人会端来一碗避子汤，老爷会拍拍她的脸说"下回争气些"。n但雷声停了之后，雨声里钻进来另一种声音。尖锐的，拉长的，像某种野兽在嚎叫。媚娘贴着墙根挪到窗边，往外窥了一眼。n一条火龙在远处的黑夜里疾驰，通体发着惨白的光，后面拖着一节节亮晶晶的方盒子。n媚娘尖叫着跌坐在地。n那绝不是灯笼。她见过最大的灯笼，是上元节灯会上扎的鳌山，十八个壮汉才抬得动。可那条火龙比鳌山大上百倍千倍，而且——它在动，快得像离弦的箭。n腕上的血玉镯忽然发烫。媚娘低头去看，镯子里的血色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像活了。某一瞬间，她似乎在镯子深处看见一张模糊的女人面孔——是母亲吗？还是自己？n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残破的室内。媚娘看清了墙上一幅画，画里是座极高的楼，比城里的宝塔还高，四面都是琉璃，亮着密密麻麻的、比萤火还小的光。n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她看不懂的符号，弯弯绕绕的，像鬼画符。n但下面紧跟着的画面她知道那是字，印刷的，整整齐齐：n公元二〇二六年。n媚娘攥紧了血玉镯，指甲掐进掌心。她不知道"公元二〇二六年"是什么，她只知道一件事。n这里不是阴曹地府。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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