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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嚼烂的车票（第1页）

第8章嚼烂的车票n本章字数：n1205n字n更新时间：n05-02n年轻的乘务员没有回答。他的嘴巴开始动，但不是说话，是咀嚼——下颌骨左右碾磨，像是在嘴里面嚼什么东西。嚼了大概十秒钟，他张开嘴，舌头卷着一块东西吐出来。n落在地上的是一张车票。泡过唾液的，被嚼得皱巴巴的，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极光号，203号车厢，22:17发车，日期印着八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一号。n和崔明川兜里那张一模一样。n“这是我爸的。”崔明川说。n年轻乘务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了歉意的痛苦。他的下巴还在动，嘴里艰难地挤出一个词：“对……对不……”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成团的蛇在皮下游走，把皮肤撑得透明，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在搏动。他的眼珠开始往眼眶外凸，嘴巴张到无法想象的程度，下颌骨从关节处脱开，下巴几乎贴到了锁骨上。n一声撕裂的声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尖锐的，像是金属刮擦玻璃。n崔明川没动。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快要掉出来的眼珠，看着那具身体在座椅上挣扎、翻滚、抽搐，像一只被人踩住后背的虫子。然后他伸出手，把地上那张被嚼烂的车票捡了起来。n两张车票摊开在手心。n一张是完整的，上面的字迹清晰，钢印分明；另一张皱巴巴的，沾满了唾沫和血，墨迹洇成了一团，只能勉强辨认出其中几个数字。n但那张被嚼烂的车票背面有字。不是印上去的，是刻上去的，用刀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笔画很深，把纸都刻穿了好几处，摸上去像盲文：“钥匙有三把。一把开门，一把开锁，一把开棺。”崔明川把两张票叠在一起，塞回兜里，然后看向那个年轻的乘务员。他已经不挣扎了，身体恢复了原状，瘫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像是用完了最后一点力气。n“你在车厢里待了八年？”崔明川问。n年轻乘务员的睫毛动了一下。n“你吃了我爸的车票干什么？”“消化……不了……”那人的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票上的契约……消化不了……他才走得掉……”“谁走得掉？”“你爹。”年轻乘务员睁开眼睛，灰色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用力地看向崔明川，“你爹把票给我……让我吃下去……他说……车票在谁肚子里，契约就在谁身上……他就能离开契约……走出车厢……”“所以他出去了？”“没有。”年轻乘务员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因为钥匙在我这里。他给了我票，却没拿到钥匙。他出不了车厢，也进不了棺材——他被卡在两扇门中间了。”崔明川握住兜里的203钥匙：“你说的钥匙是这个？”“那把没用。”“那把是——”“那是开棺材的。开门的钥匙在你爹手里，开锁的钥匙在三楼棺材里的人手里。”年轻乘务员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又开始散开，“你拿到的这把，是第八年最后一天才会出现的钥匙。你爹把它卡在门缝里，算好了时间，算好了你会来。但他算错了一件事……”“什么事？”“三楼棺材里的人醒了。”车厢里的灯同时暗了一格。不是熄灭，是黄光变暗，暗到快要看不见的程度。手电筒的光也开始衰弱，灯泡里的钨丝在发红，像是电量在飞速消耗。n年轻乘务员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几乎是气音：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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