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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断指人烧纸（第1页）

第3章断指人烧纸n本章字数：n1369n字n更新时间：n06-18n墨九渊点起第十七堆纸灰时，风从乱葬岗的断碑缝里钻出来，吹得纸灰打旋，像一群没魂的蛾子。n他没抬头。火光映在脸上，左手指节残缺，只剩三根，指甲缝里还嵌着去年炼丹时的灰烬。右手捏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角焦了，字迹歪斜，是女儿临死前用牙咬着笔写的：“心魔引，需血亲泪。”n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n火堆旁，画像上少女笑得没心没肺——是姜厌离七岁那年，抱着一筐灵芝跑进他丹房时的样子。那时她裙摆沾着泥，发髻歪了，却把灵芝往他怀里塞：“墨师叔，我娘说，你最爱吃这个。”n他没接。他只说：“丹炉要烧三日，你别进来。”n她没哭，转身就跑，跑得比风还快。n现在，那筐灵芝早烂在土里，她也成了宗门口口声声的“疯魔”。n他把画像放在火堆边，指尖蘸了点灰，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墨渍。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n炉子是旧的，铜皮裂了三条缝，底下垫着三块黑砖，是十年前他亲手从玄霄宗丹塔废墟里扒出来的。砖缝里还卡着半片指甲——他女儿的。n今夜，他割了心头血。n血滴进炉心，没溅，没响，像一滴墨落进深井。n炉膛里，忽地腾起一缕黑焰。n不是火，是怨。n那焰色，和寒渊谷里那疯子体内缠绕的，一模一样。n墨九渊没动。他只是把画像翻过来，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是他女儿临终前用血写的：“若有人炼出此丹，必是怨气成灵。她若成圣，替我烧一炷香。”n他喉咙里滚了滚，没出声。n炉火突然一跳，黑焰缩回，炉底却多了一枚丹丸。n没成形。灰白，裂了一道缝，缝里渗着血丝。n像胎动。n他盯着那道缝，看了很久。n风又来了，吹得纸灰扑了他一脸。他没擦，任灰沾在眼睫上。n身后，枯树杈上，挂着一具新尸。衣衫破烂，腰间玉佩缺了角，刻着“霜”字。n他认得。n是虞红霜的。n他没问是谁送来的。他也不问她为什么总在丹丸里加自己的血。n他只知道，那血，和他女儿的，同源。n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半块发霉的糕点，掰成两半，一半扔进炉火，一半放在画像前。n“你若成圣，记得替她烧一炷香。”n话音落，炉火灭了。n灰烬里，那枚丹丸的血缝，又裂开一寸。n风停了。n乱葬岗静得像坟。n远处，玄霄宗方向，传来一声钟响——是子时更。n墨九渊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要走。n脚下一绊。n他低头。n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佩。n半块，缺了角，和那具尸身上的，一模一样。n他弯腰捡起。n玉温，还带着体温。n他没看背面。n他知道背面刻着什么。n——“你也恨他们吗？”n他攥着玉佩，指节发白。n走了几步，又停下。n他没回头，却把那半块糕点，轻轻放在了画像前。n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n刀刃很钝，是女儿小时候削果子用的。n他用刀尖，在自己右臂内侧，划了一道口子。n血渗出来，没滴，被他用指腹抹在玉佩上。n血痕蜿蜒，像一条小蛇，爬进玉佩的裂纹里。n他低声说：“你若成圣，记得……别忘了她。”n说完，转身离去。n脚步很轻，踩在枯枝上，没响。n身后，那堆纸灰，忽然自己燃了起来。n不是风，不是余烬。n是灰堆里，有东西在呼吸。n火光映着画像，少女的笑，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回应。n炉中，那枚未炼成的丹丸，裂开的血缝里，缓缓渗出一缕黑丝。n黑丝缠上丹体，凝成一个字。n——“等”。n风又起。n枯树上，三具悬尸的脚趾，轻轻蹭了蹭树皮。n留下三道浅浅的红印。n远处，寒渊谷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笑。n像有人，咬碎了舌尖。n墨九渊没回头。n他只是把玉佩塞进怀里，贴着心口。n走了一段路，鞋底沾了泥。n他低头看了一眼。n泥里，混着一点暗红。n像血。n也像……丹药的渣。n他没擦。n天边，血月，又升了一寸。n上一章n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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