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教频道上播过,有一种鱼是可以用嘴来呼吸氧气的。它们会浮到水面上,鱼嘴暴露在空气中,一张一合。
池柚像是长反了的这种鱼。
她的身体在广阔陆地上,干爽爽地趴在阳光里,头却探入大海,找寻她的呼吸。
如果池柚胳膊没受伤的话,她其实也可以下到水里去,让教练陪着深潜过去,仔细看看她感兴趣的那个东西。
白鹭洲又想起,她还没有问过池柚的胳膊是为什么受伤的。
不过,池柚也没有打算主动解释。
可能是不想让她担心。
又或者没必要吧。
白鹭洲正在走神时,水面忽然传来一阵破水而起的动静。
池柚单手摘下潜水镜,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水,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满脸兴奋地爬起来对白鹭洲说:老师,我抓到了一个海螺!
白鹭洲眨了眨眼,嗯?
池柚站起来,没缠纱布的湿漉漉的手递向白鹭洲,粉色的,空的,特别好看,送给您。
白鹭洲的大脑里还没细想过任何妥不妥当时,手就伸了出去,摊开手掌。
等待这只粉色的,空的,特别好看的海螺。
池柚的手悬在她的掌心上方,手背一松,就有一个沉甸甸的小东西落了上来。
小小的海螺,很精致的样子,阳光下粉色的表壳隐隐反射着贝类的彩光。一圈一圈的螺纹盘得紧密漂亮,螺身上有一些凸起的刺,像蜗牛的触角,还像鹦鹉头顶的羽毛。
很厚实,握在手里的手感又润又沉,很舒服。
白鹭洲的眉眼很小幅度地弯了。她合拢五指,捏住那只粉海螺,问:
海浪卷过来的吗?
池柚刚想点头,可在点头前,目光先一步停驻了在对面的白鹭洲身上。
[§
,天轮,小丑玩具,小美人鱼的礼物。
那个世界纯洁而美好。
美好到只是想一想,腹部的不适仿佛都消退了许多。
白鹭洲低下头,用价值不菲的白衬衣袖口擦干了粉海螺上的海水,将海螺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袖口上沾了水渍和细砂,她没有在意,只用手指敷衍地掸了两掸。
今天海钓的其他人们会满载而归。
而她也有幸不是空手。
她有这一只粉海螺。
这一天的海钓结束得比想象中要早,下午三点就开始返航。
原本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可返航的路上,天空中飘来了一片沉甸甸的乌云。
往常在城市里,有高楼大厦的阻挡,人们是没有办法清晰地看见雨天是如何到来的,然而在这一望无际的海洋中,他们清清楚楚地看着那片云慢慢靠近,带来风,带来雨,晃得船身颠簸摇摆。
然后慢慢的,船从云下驶过,出去了,又是阳光刺眼。
风雨仿佛是短暂的错觉。
回海岛以后,大家纷纷拿着海钓的成果去海鲜市场,找可以加工食物的饭店,好好品尝一下自己亲手钓上来的鱼。
医科大的几个人钓了不少,她们拉上池柚一起去吃。
池柚还是很担心白鹭洲的情况,但白鹭洲说自己真的好多了,只想在房间里一个人安静地休息休息。加上舍友们盛情难却,池柚便跟着去海鲜市场了。
晚上九点多回来,池柚还带了一些好吃的海鲜,想着白鹭洲睡一下午会不会觉得饿。
走进黑漆漆的房间,过于沉寂的环境让池柚意识到,白鹭洲一直睡着没有醒。她便将海鲜又拿出去放到公共冰箱里,然后轻手轻脚地回房,洗漱睡觉。
这一夜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安稳平静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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