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侠,她是球球的朋友?”
“嗯。”
“……好。”
祁连从未这样寡言过。
褚益民见不得他这样,抹了把脸主动坐到床边,调了下点滴的速度,老妈子似的放缓了声音劝他。
“站里有意给铁山所多记几个功,连天枢都追记个人二等。你活着就是好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估计这次又要给你记一等,要涨工钱涨待遇的。”
祁连似乎无动于衷。
“站里兄弟们也等你回去。刘毅当了三席之后多的是人不服,好多人跑来给阎王当小弟,司晨都说他有前途。可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祁连迟早得回来,他要堂堂正正跟你比一场。”
往常说到这而祁连总要跟着打趣两句。不在于输赢胜负,他从不会让任何人的面子掉在地上。可他如今面无表情,也不接茬。
不在乎了,就没什么好说的。
褚益民无助地看向单向玻璃,他一向以为祁连吃软不吃硬,可现在他变成了软硬不吃的石头。
不多时吴景也推门进来,在祁连床边站定,换了个语调。
“陈文广和陆千里都没事,杜钰也在康复。铁山所里的人不是不来看你,基站这边不让他们来,近期事情都是李牧莎一个人做的,他们也很辛苦。”
祁连还是沉默,久久才出声。
“帮我把账上的钱转给陆千里。”
“他会要吗?”
“把他们卷进这些事里是我的错,我没法亲自道歉。谁有困难,能帮一点是一点。”
“一分不留?”
“一分不留。”
吴景叹气,低声道:“祁连,这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我的错,可他们是无辜的。帮我一下,谢谢。”
祁连声音虚弱但却斩
,味着什么吗?”
“我可以有很多人,我有朋友,有战友,有家人,有恋人,走到哪儿都能容身过个舒坦的日子。可是他的朋友战友家人恋人都是我,他只选了我。”
祁连嗓音颤抖,带着暴躁和疯狂,把陈述变得鲜血淋漓。
“他无处可去,他在这种地方躺了整整四年,我连四天都要撑不过去,每时每刻我都想死,他撑了四年才来见我,我让他见过了人间又亲手把他推回地狱。”
祁连似乎是在嘶吼,可他的声音却像一条老狗,几个音节就耗尽了所有力气,呼吸都是在拉风箱。
但他要吼。
他欺骗着自己萧山雪需要他离不开他,他享受着萧山雪的依赖,何尝不是在他的爱里找到一丝安全感。祁连是红尘中驰骋的骏马,亦是长夜里渴水的孤魂。他撑起了世俗的皮囊,留着孤独的沉疴要萧山雪来医。
“我是傻逼,我知道我没那么重要,我知道我对他不是不可取代,可他被带走的前一刻还在帮我拉着稳态,我找不到他了,他们不让我找他,莫林,朱鑫,他们可以取代我,可是我不想让球球走,我离不开他,我——”
他说到这儿嗓子一紧,骤然攥紧了拳头,额上青筋暴起,血倒流回输液管里。
“球球,我把球球弄丢了……”
褚益民怕他精神过载,慌忙抓着他的手腕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司晨已经安排人追踪,你先安心养伤。”
“我会留在这里,”祁连咬牙道,“我答应了他的,我会找到他——”
吴景示意褚益民不要再说,让他看祁连的手腕。
那上边并排套着一蓝一绿两条皮筋,绿色的上边挂着一只磨损了的长尾山雀徽章,蓝色的只剩下了断掉的环扣。
“好,”吴景说,“我替你打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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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马上就不刀了!给您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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