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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妈妈女儿和猫（第1页）

第1章妈妈女儿和猫

【妈妈、女儿和猫】

我家里住在北方小镇的土街上，街道没铺路，是一片土路，平时走起来尘土飞扬，到了下雨天，路面坍塌出一个个泥坑，街道旁有一排房子，一楼是商铺，二楼是店家自己住宿的小屋，做生意的人住在这种房子里很方便，一醒来就能干活。

我家门口玻璃上贴着几个红字，代加工，红糖饼，大麻花。

我家主要是卖糖饼的，红糖饼批发价八毛，零售一块钱，吃红糖饼的时候一圈圈撕下来，每圈饼丝里藏着一点点红糖，就那点红糖最好吃，太多了就太甜，太少了没有味儿，我家的红糖饼甜度刚刚好，经常有附近乡镇的人来买，他们只认准我家，一打十个饼，十打装成一箱顺着土路拉回乡下，然后一个冬天都不需要再来镇子上采购。

到了正月十五或者中秋春节，家里接代加工的业务，有蛋糕店找上门帮忙做月饼妈妈也做，只要是这种老式糕点或者面点，没有妈妈不会做的，就算不会妈妈也会学，她学什么都很快。在我记忆里，我家里没有节假日，我们家的时钟和整个世界相反，春节元宵中秋都是最忙的，妈妈冬天揉面，手背上的冻疮像是烂柿子，戳一下就能流脓，脓疮破了，流进面粉里，妈妈一下一下恶狠狠地揉面，怀着某种恨意和报复心，故意把脓血一起揉进面团里，我怀疑如果妈妈的脓血有毒，她一定毫不犹豫毒死所有人，包括我在内。

一楼商铺进去就是一股麻油味儿，不是红糖饼的香气，饼香得凑近了才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是油，那种气味不是轻飘飘很快就散掉的，而是沉重的油味，吸进肺里会在肺部沉底，人走动时，肺底的油像是油壶一样轻轻晃动，油从毛孔中散发出来，涂抹在皮肤上，沾染到衣服的纤维里，我家所有人身上都是油，头发里，衣服里，皮肤里全是油。我上小学时，语文老师每每路过我，都会停止讲课，夸张地捂住鼻子，说：“一股油味儿。”

同学们大笑起来，下课后围在我身边，也捂住口鼻，说：“一股油味儿。”

麻油味是我们全家人的标识，就算洗干净衣服穿着体面，闭着眼在人群中我们也会精准找到彼此。

窄窄的楼梯从商铺通往二楼，楼梯上被浸满了油，表面发黑，走上去有点打滑，两侧的墙壁被油熏得发黄，楼梯里没有灯，在楼梯尽头有一扇窄窄的窗户，窗户太小了，只能照亮半米的距离，因此楼梯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楼梯尽头的窗户常年开着，因为家里有粮油米面，总是闹耗子，爸爸以此为理由养猫，这扇窗户是给猫走的，那时候家家户户的猫都是散养，猫在外溜达够了再回家睡觉。

楼梯的窗户对童年的我来说像个电视机，散发着生机和暖意，有不同的戏剧演员出现，上演猫咪话剧，陌生的野猫探出头，好奇地张望着，来的猫花色不同，有几只猫大概是我家猫的好友，站在窗前叫两声，我家猫就跳上窗台，两只猫一碰面，倏地一下就消失了。

猫这种生物，优雅又漂亮，动作很轻，跳动时发出的声音很小，我喜欢猫。

妈妈很讨厌猫，明明猫是爸爸养的，但妈妈对猫恨之入骨，不分花色，也不分猫的性格，只要是猫，妈妈心情不好就照打不误。

我忘记那天在打猫之前发生了什么，搜刮脑海里的蛛丝马迹，一点点模糊的记忆都没有，好像我这个人前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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