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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玄翻身下马,在草地上坐下来,魏文也在他旁边坐下来。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草叶沙沙作响。毕玄问他武功练得怎么样了,魏文说还可以。毕玄说展示一下,魏文伸出手,一团金色的真气在掌心中凝聚,然后化为一只金色的鹰。金色的鹰在草原上空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鹰唳,然后化为了漫天的金色光点。毕玄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很久。「你的『势』已经不是『势』了。」他说,「是『道』。」魏文没有谦虚,他知道毕玄说的是对的。战神图录让他从「用道」的层面提升到了「合道」的层面,不是「道」的本身,但他已经能「合」了。毕玄看着远处的天山,天山上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上。「我练了一辈子的『炎阳奇功』,」毕玄说,「练到极致才发现,我练的不是『炎阳』,是『自己』。炎阳是我,我是炎阳。你的『道』不是『自己』,你的『道』是『万物』。你比我强。」魏文说武功没有强弱,只有境界高低。毕玄说你的境界比我高,所以你的武功比我强,这不是谦虚,是事实。魏文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两人在草原上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草原被染成了金红色。魏文站起身来向毕玄告别。毕玄没有挽留,说了一句「以后打不动了,就来我这里养老。草原上的羊肉比长安城的馒头好吃。」魏文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暮色中。第十九年的年底,魏文又抽到了一个词条。白色词条。品质不高,但他已经不在意了。白色丶绿色丶蓝色丶紫色丶金色,在战神图录面前都不重要了。他收好词条,继续在药铺里看病抓药。第二十年春天,寇仲来了。一个人来的。没有徐子陵,没有随从,没有佩刀。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像一个普通的庄稼汉。魏文看着站在药铺门口的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扬州。那时候的寇仲也是这副模样,穿着一身破衣服,蹲在墙角啃馒头。「你怎么来了?」魏文问。寇仲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想你了,来看看你。」魏文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寇仲的脸。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但那双眼睛还和当年一样,明亮丶坚定丶不服输。他问寇仲这些年在做什么。寇仲说种地。魏文愣了一下。种地?寇仲看他的表情笑了。「没想到吧?我寇仲也会种地。我种了五亩稻田三亩菜地,还养了一群鸡鸭。子陵说我种的菜比买的甜。」魏文问他种地开心吗。寇仲说开心,比打仗开心。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寇仲说他还记不记得当年在扬州的时候,他问魏文为什么留在扬州,魏文说在等两个人长大。魏文说记得。寇仲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我后来才知道,你说的那两个人,是我和子陵。」魏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寇仲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只说了一句「魏大哥,谢谢你」。魏文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聊了一下午,聊种地丶聊收成丶聊鸡鸭丶聊徐子陵种的菜。天快黑的时候寇仲站起身来要走。魏文送到门口,问他还来不来了。寇仲说「以后每年的春天都来」。魏文说好。第二十年的秋天,徐子陵来了。一个人来的,没有寇仲,没有随从,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摺扇,整个人乾乾净净丶温润如玉。魏文看着他恍惚间想起了在扬州的那些年。那时候的徐子陵也是这样斯斯文文的,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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